為什麼聰明的人也會做些「常客」方面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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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文風有點不一樣,看文章之前,大家先來做一道測試題。

傑克正看著安妮,而安妮正看著喬治;傑克已婚,喬治未婚。請問是否有一位已婚人士正看著一位未婚人士?

你選了哪個?請在繼續往下讀之前選好你的答案。

公眾號「會讀書的人」最近介紹了一本書,發展心理學家基思·斯坦諾維奇(Keith E. Stanovich)寫的《超越智商:為什麼聰明人也會做蠢事》,這本書裡的新概念非常多,理論抽象得非常人能理解,什麼流體智力、晶體智力、自主心智、算法心智、認知吝嗇鬼、啟發式加工等等,我想你和我一樣看到這些概念的時候會一臉懵逼。

這本書在某網站上有免費的在線閱讀版本,但我不建議你去整本細讀,我覺得只需要了解斯坦諾維奇的結論就行了:他認為「智商和理性,完全是兩碼事」 。這裡的「理性」沿用了經濟學中對理性人的定義「個體總是做出有利於自己目標最大化的決策」。

智商高,表明掌握有對現實世界的豐富知識;理性則是預見事物的發展方向、正確作出決策的能力。斯坦諾維奇做了大量研究,結論是理性和智力的相關性非常低。

比如說,一個物理學博士,會相信自己一整天的倒霉事都是因為早晨刮鬍子時不小心刮破了臉;智商一百八的律師在金融投資上也可能虧得一塌糊塗;大學教授的錢會被農村來的保姆騙走……這些都不是因為他們笨,而是因為他們缺少理性。斯坦諾維奇稱之為「理性障礙」,也可以理解為,人在智商、情商之外,還有「理商」。

人類為什麼會有理性障礙?人類的大腦捨不得消耗認知資源的,總是傾向於用簡化的方式理解現實,對信息作出膚淺的加工然後迅速作出判斷。這種認知方式的好處是迅速,缺點是不太精確。

比如說你看到一條蛇,一般人會傾向於馬上逃跑,因為這種處理方式不費腦子,只需要用直覺,消耗非常低。而見到蛇的時候先憑藉知識和經驗去判斷它有毒無毒再做下一步行動,活捉、打死、逃跑還是帶回家煲湯,這種信息處理過程更精確,但需要消耗大量的認知資源,需要知識和理性的同時介入。

 常見的缺乏理性的行為有哪些

容易被生動、具體的信息誤導

大家都喜歡聽故事。比如「瘋牛病」顯然比「牛腦海綿狀病」更能引發人類的恐慌;當人們聽到「有300萬人面臨飢荒」的時候通常無動於衷,但如果有人向你展示一張可憐的小女孩的圖片,告訴你她每天只能和三個弟弟分一碗稀稀拉拉的粥喝,你的同情心和捐款傾向會大增。

當你看到「高級別會員卡能讓你享受行政待遇」時不一定怦然心動,而當一些文章向你展示套房的圖片和晚餐歡樂時光的美食圖片時,你或許就有了刷會籍的衝動,而完全不考慮刷會籍的成本以及你自身的剛需住宿次數,主動被酒店當羊擼還全然不知欣喜若狂。

很容易受到語言的影響

名言警句的功能,是將人類一些最普遍的經驗抽像出來,讓人很快記住,便於傳播。比如「天上不會掉餡餅」,當有人告訴你中獎的時候,你的腦海會馬上浮現出這句話來,從而讓你懷疑中獎消息的真實性。但這種語言容易讓人陷入簡單化思維陷阱。這容易讓人無論看到什麼事,都可以用它們做出評價,誤以為自己世事洞明,從此不必再對事物付出更多理解。

比如習慣了「航空里程」「酒店積分」等概念,出行策劃旅行時總想著拿分換這換那,感覺用不上分這趟旅行就白去了,已經忘了其實很多地方花現金買票更划算。

容易被「框架效應」限制

這就是說,本質相同的問題,因為設定好的框架不同,人類就會作出不同的決策。

醫生彼得·尤貝爾(Peter Ubel)曾經做過一個實驗,如果要將100個腎臟分配給200個等待器官移植的兒童,將兒童分為AB組時,絕大多數人傾向於每組分50個,即便告訴測試者A組有80%存活率,B組只有20%,如果全部給A組能活80個,平分只能活50個,仍有僅1/4的測試者選擇平分,理由大多數是「即便概率再小也應該得到希望」。

事實真的如此麼?尤貝爾醫生將患病兒童的存活率從高到低排序,這時測試者幾乎都樂意將腎臟分配給前100位,但一旦將前100名稱為A組,後100名稱為B組,則很少有人願意徹底放棄B組。

這就好比很多人入了常客的坑,感覺不拿積分換機票酒店什麼的機會很丟人,心中已經給自己貼上了「常客」的標籤,被預設的框框限定死。兩三個小時的經濟艙都覺得像要坐老虎凳一樣,不換商務艙感覺就不會坐飛機了,殊不知自己每天辦公室可能都要坐六七個小時。

容易產生「我方立場偏差」

在評價社會事件中的人物、證據、道德時,人們很容易受到自己立場的影響。人們往往過度自信,知道有認知偏差,但卻堅信自己是不受影響的特殊個例。

比如很多平時踢球比較多,水平稍微好一點的球迷,會認為自己的球技很不錯,在場下看別人踢的時候指手畫腳,看電視傳播的時候對國家隊嗤之以鼻,認為自己上場就會改變整場形勢。

還有一種「我方立場偏差」叫「控制錯覺」。人們相信通過個人的能力和技巧,可以控制隨機事件的結果,比如分析每一期的彩票數字,列出不同數字的出現頻率,找規律預測下一期彩票結果。

比如明知嚴重低於市場價格的航空里程、酒店積分來路不明,卻堅信自己購買使用不會被黑;又比如抱著僥倖心理,在國內連鎖酒店套用大公司協議價,自信沒人查不會被黑;再比如,認為銀行在費改之後刷卡收手續都是掙錢的,憑藉著所謂的「養卡技巧」來擼不會出問題。

 我們如何變得理性

如果沒辦法去有意識地抑制這些常見的理性障礙,那我們的獨立思考能力會受制於那些有權力設定框架、有話語權、會講故事的人:比如廣告商、專家、自媒體大V等等……我們會被他人刻意引導而作出違背我們利益的決策。那要如何讓自己獲得「理性」呢?

學會逆向思維

站在相反的立場去驗證相反的假設。多做一些否定的假設,比如在短途商務艙和經濟艙的選擇上,設想一下如果不坐商務艙或沒有商務艙怎麼辦?可能你會少一點糾結。

掌握思考成本不高的「完全析取推理」

「完全析取推理」(disjunctive reasoning),也就是充分考慮所有的可能選項。當我們看到一家酒店的價格時,不能只考慮積分預定的方式,應該考慮一下OTA價格,旅遊代理價格(如FHR、Virtuoso等)、官網現金房促銷、各種活動回血等,綜合進行判斷;選擇機場到酒店的交通工具時,綜合考慮接送機、出租車、機場大巴、打車平台、機場快線、地鐵等各種方式,在便利性和性價比上考慮,作出合適自己的選擇。

追求更多的真相,更充分地掌握信息

選擇能真實反映世界的知識體系,掌握基本的邏輯學、推理知識,了解經濟思維和博弈論。就「常客思維」而言,盡量研讀官網的原文條款和規則,多學學分析邏輯,不要一味的看一些公眾號的片面解讀,比如最近的萬豪的大樂透活動,我早就根據官網條款變更更正了玩法,明確了「一個人只能中一次Instant Prize」,但依舊有的號照搬規則沒去看原文,有可能誤導了部分讀者。

盡量保留選擇的靈活性、多樣性

盡量選擇那些更能保留靈活性、保留目標選擇多樣性的決策。不要被「常客思維」框死,你手上的現金能夠解決很多問題,給自己更多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現在讓我們回到開頭的問題。如果你選擇的是「C.無法確定」,你犯了60%的人都會犯的錯。

正確答案應該是「A.是」。

假設安妮已婚,答案是A,因為已婚的安妮正在看著未婚的喬治。

假設安妮未婚,答案是A,因為已婚的傑克正在看著未婚的安妮。

這需要動用你的一個重要的理性工具:「完全析取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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